工业废水、医疗污水不能用于农田灌溉丨法典法律责任落实·理论与实践
时间:2026-11-16 10:00:00 来源:中国环境APP 作者:陈文艺
2026年8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第311条规定:“禁止向农田灌溉渠道排放工业废水或者医疗污水。”此前,生态环境部等八部门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业等污水污染风险防范保障农业灌溉用水安全的通知》,要求指导工业企业、园区及集聚区贯彻生态环境法典等相关规定,禁止向农田灌溉渠道排放工业废水;向农田灌溉渠道排放农产品加工废水的,应当保证其下游最近的灌溉取水点水质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
执法中发现,有的园区、企业应农户请求,通过管道将处理后的废水排入农田;也有农户直接到尾水池取水灌溉。由此产生疑问:工业废水、医疗污水若处理达标,能否直接用于灌溉?第311条禁止的是“向渠道排放”,还是实质上禁止“用于灌溉”?这一问题关系法律责任编适用边界,应予以明确。
文义上,第311条规制的是“向渠道排放”
第311条对进入农田灌溉系统的废水作了区分:工业废水、医疗污水绝对禁止排入渠道;城镇污水、畜禽养殖粪污等,则以下游最近取水点水质达标为条件。
从字面理解,禁止对象确为“向农田灌溉渠道排放”这一行为。若企业自建管道直灌田间,或农户自行取水,形式上似不落入第311条的文义范围。
从立法目的看,直接灌溉同样应被禁止
立法目的和生态环境法典体系表明,直接管道灌溉与向渠道排放并无本质区别,均将工业废水、医疗污水引入农田,存在土壤、地下水和农产品污染风险。
生态环境法典第422条禁止向耕地等农用地排放重金属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含量超标的污水、污泥;第403条将曾作为污水灌溉区的农用地列为重点监测对象。
同时,《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21)明确排除工业废水和医疗污水。没有适用标准,企业便无法以“达标”证明合法性,监管也缺少审批依据。
因此,“向渠道排放”只是防止污水进入农田的典型情形,并非唯一禁止情形。
片面理解将带来执法困境
若固守文义解释,把管道直灌视为“法无禁止”,基层执法将面临两难。
一是行为定性难。企业将处理后的废水通过管道引入农田,这一行为究竟属于“排污”“灌溉”还是“污水资源化利用”?若定性为排污,企业以“达标利用”抗辩;若定性为灌溉,GB5084-2021明确将工业废水排除在外;若定性为资源化利用,生态环境法典第789条虽有鼓励之意,但主要指向城镇污水处理厂的再生水,对自产废水直接用于农田未作具体授权。
二是证据认定难。单次检测达标不能排除长期累积风险;提前干预缺乏直接依据,放任不管又可能面临履职不力风险。
坚决守住工业废水、医疗污水不进农田的底线
工业废水中的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医疗污水中的抗生素、病原微生物,具有长期累积和残留特性。达标不等于安全,一次检测合格不能替代长期风险评估。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生态环境法典第311条的立法本意,正是守住工业废水和医疗污水不进农田的底线。
为此,生态环境、农业农村等部门应加大宣传培训力度,面向园区、企业和农户宣传生态环境法典,纠正“达标即可用于农田灌溉”的误区。同时,强化监督检查,聚焦农田周边排污口、毗邻耕地的工业集聚区和灌溉沟渠,统一执法尺度,及时发布“管道直灌”等典型案例,坚决守住农业灌溉用水安全底线。
作者单位:泉州市南安环境监测站














